阿想_替夙哥哥織毛衣

[硯縝]現代校園paro

  「學長。」

  游移的視線從下顎一路向下,高領校服堪堪遮住了那人的喉結,只剩一截頸子暴露在外。

  自己的呼吸,曾經落在那片幾乎病白的肌膚上。北冥縝連眼睛都不敢抬,感覺臉頰的溫度燒得更熱了些。

  「嗯。」硯寒清的聲音不高不低,溫潤得順耳。印象中他的話不多,在學生會也只是默默地做他的小文書,從不在開會時對議程發表意見。

  北冥縝想,怎麼以前就沒注意過他呢?明明是個那麼好看的人。

  「學弟,有什麼事嗎?」

  「我……」北冥縝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攤開掌心,裏頭的東西已經被握緊許久,在掌肉裡留下了紅色印子。「這扣子,是學長的對吧?」


  硯寒清一看到那顆校服鈕扣,心頭立馬涼了半截。他原本以為是在一片混亂中落在了哪條經過的街上,沒留心太多,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露了餡。

  他盡可能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和藹些,嘴角順帶展開一抹微笑:「嗯……我前陣子確實掉了一顆扣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學弟手上這顆呢,這在哪撿到的呢。」

  「不是撿到的。」北冥縝微微偏過頭去,語氣裡帶著遲疑,似乎正回想著那日發生的事。


  硯寒清暗自嘆了口氣,他那天只是出來倒垃圾,在回家路上極其倒楣的看見有人在暗巷裡,似乎正被強迫押著走。他習過武術,好心出手撂倒了那幾人,沒想到救起來的人竟然是北冥縝。北冥縝不知道被餵了什麼藥,神智昏昏沉沉,臉上還有些被毆打的傷口。本想替他叫救護車,但那天自己只是下樓一趟,沒帶手機出門。硯寒清熬不過良心,心一橫想說就送佛送到西吧,把北冥縝揹起來送到附近的醫院,一刻也不敢停留便離開了。

  要知道,他一點也不想和北冥家的人有所牽扯。在他的認知中,北冥家以北冥觴為首都是群頑劣的紈褲,扯上了包準沒好事發生。


  「那天我被歹徒架走,有人出手相救打倒了歹徒,還把我送到醫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北冥縝微微地笑著,垂下的眼神中似乎藏著某種光亮。

  「我對那天的事情隱約還有印象,救我的人……和你很像,加上這顆醒來後就在我手中的鈕扣,我想那人就是你,硯寒清。」

  沒了袖扣的那隻手從剛才到現在還一直在北冥縝面前晃來晃去,硯寒清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打定主意要敷衍到底,便也笑了笑道:「學弟誤會了,那個人不是我。打架什麼的我可不在行啊。再說,扣子這東西每個學生都有,去找找也許也有其他人落了一顆吧。」

  「不。」北冥縝抬起頭,堅決地說:「我知道就是你。」

  北冥家的人都生得十分俊秀,北冥縝五官纖細秀美、皮膚白皙,此刻隱約有些不明所以的紅潤,饒是淡定如硯寒清者,也不禁為其震撼。


  硯寒清老是聽自家表妹講起北冥家的事,她說富可敵國的大家族、帥得各有特色的兄弟們,兄弟們還都是學生會的幹部,擁護者各自成派,那簡直是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設定。打從入學的第一天起,誤芭蕉就決定要進入學生會,硯寒清當初也是挨不過表妹的苦苦哀求,才勉強陪她一起加入,做著他其實沒什麼興趣的學生自治。

  表妹說,如果哪天北冥縝被與他不對盤的兄弟用陰謀趕出學生會,她一定不離不棄跟隨在他身邊,與他同進退。只要在北冥縝沮喪的時候來一發感天動地的真情流露,他就會發現原來身邊還有一個支持他敬愛他的堅強女子,胸臆間滿滿的感動、不捨、愧疚通通翻湧而上,他會發現這份革命真情不知何時已經發酵成了愛情,誤芭蕉與北冥縝的故事從此成為了學妹們筆下的小說男女主角,學生會長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怎麼有人能忍住不寫不畫不二創!

  硯寒清一直忍著沒問表妹她看的到底是幾零年代的少女漫畫,連這種爛俗劇情都能腦補得這麼開心,連他這沒看過幾部愛情故事的人都知道現在流行的早就不是少男少女的青春校園故事了好嗎,擁護者集結成派也不是開後援會而是想把他們……


  「硯寒清學長,我喜歡你。」

  「欸、你說什麼……?」

  腦內一份爛俗劇情才剛消失,耳邊就傳來的從少女漫畫走出來的台詞,硯寒清還沒回過神來,只見看見與他四目相接的眼神裡,彷若一片充滿希望的星河。

  「你……願意試試看和我在一起嗎?」

  「我……」

  「我知道這很突兀,但、但我想告訴你我的心意,就算你不接受,也請讓我待在你身邊,我會盡力,讓你也喜歡上我。」


  英雄救美、制服鈕扣、學生會、向學長告白,這些該死的元素。

  原來少女漫畫主角不是表妹,而是他啊。


  早知道就把他丟包在街上了。

  僵硬的表情底下,硯寒清的內心重複循環著這句話,後悔莫及。



*


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後續(汗)

另外補個設定,縝被硯救起來後花了一段時間默默觀察硯,在觀察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喜歡上他的XD


赤俏段子

  「睡吧,有我在外頭顧著,不會讓人打擾你的。」
  覆上青年哭得紅腫的雙眼,感覺到微捲的睫毛在手心裡眨了眨,最後乖順地闔上了眼睛。赤羽暗自嘆了口氣,兀自壓下騷動的念頭,轉身下榻。

  「……嗯?」
  衣角被微弱的力道拉扯,赤羽回頭望去,只著一件內衫、身上滿是藥布纏裹的青年皺起眉頭,似乎是牽動了傷口。
  「怎麼了嗎?」
  「我、」睡了許久,原先溫潤的嗓音乾渴得沙啞,赤羽想去給他倒杯水,才剛動作又被執拗的力道絆住。
  「赤羽……先生。」
  「我在。」俏如來重傷未癒,指骨連出力都在顫抖。赤羽沒有花太多時間在遲疑上,下一刻便伸手捧住一片冰涼的掌心,四隻手彼此依偎交纏,捂暖的動作近似呵護。
  這樣的舉動再親暱不過,明裡暗裡都再也沒辦法裝聾作啞下去。任是原先早已決定把一切拖到回東瀛之後的赤羽,堅定如山的決心也在瞬間瓦解。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將蒼白又虛弱的青年納入懷裡。
  「……謝謝。」埋首在赤羽的肩上,青年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赤羽順著他的頭髮,語氣裡盡是滿溢的溫柔。
  聞言,原本因為慌張而僵硬的手臂頓時鬆了力氣,攀上眼前溫暖的肩背。

  兩人的關係,原先就只隔著一道玻璃紙,如今選在這個時機捅破,究竟是福是禍。赤羽想,對俏如來,明知不該任憑自己放下太多的感情,奈何終究仍是陷落……他無法讓自己的眼神、甚至是心,從眼前之人身上挪開半分半毫。
  這個年紀的青年應該青澀、莽撞,跟個孩子沒什麼兩樣。但俏如來卻不得不逼迫自己成長、扛下本與他無關的責任。最後弄得遍體鱗傷,心上身上,不知得花多少時間才得治癒。
  現在也是,好不容易哭了一場,卻只是十分克制地哭,怕人見了異狀前來關心,連哭泣都如計謀般算得半分不差。等到隔天醒來,他又是那個溫順謙和、為不知誰的天下奔波的俏如來。

  赤羽嘆了口氣,他確實是心疼了,而且難過得厲害。這種悶在胸口上愈發無法承受的沉重,只有真正把人放在心尖上了才體會得到,又怎麼可能真的能做到忽視。
  眼前的俏如來老老實實的靠在懷裡,看起來是真的累了。
  這段時間奔波、重傷,甚至被囚禁,最倒楣和不堪的事都發生在他身上了,好好的一個人如今消瘦又憔悴,身體雖然靠了過來,卻輕得幾乎沒讓赤羽承受多少重量。
  赤羽低頭湊了過去,輕聲道:「這幾天別擔心其他事情,好好休息。」沉默片刻,復又加上一句:「一切有我。」
  「嗯。」一句囑咐,換來難得的簡短應聲,而不是費神的擘畫籌謀或絞盡腦汁過後的言語。赤羽嘴角邊揚起微笑,到底沒有忍住,撥開了俏如來額前紊亂的碎髮,落下一吻。

  懷中的青年驀地僵硬,隨即又鬆開緊張的力道。眼瞼垂著,看不出是什麼情緒,與長髮同樣白的耳殼卻紅了大半。
  世故卻又單純的青年,想是沒嘗過多少情愛滋味,伸手挽留住赤羽,又乖順地靠在他的懷裡一言不發,大概是他能做到最赤裸的剖白了。
  他愛重之人分明有一副巧言口舌,但牽扯上自己的感情事,卻不知如何用其表達愛意。既然拙於言詞,也只好沉默。原先的心疼思及此轉而泛出一股甜蜜。赤羽低笑一聲,氣息落在頸窩上,泛著薄紅的耳尖彷彿又更紅了。


*

後面其實是肉

但最近寫太多PWP......就這樣吧XDD


蟹牛現代paro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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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篇燉肉,還拉燈了...........(頂鍋蓋跑走)

【闕夙】BE向30題

題目有做刪減XD

夙競夙有,非CP


1. 我永遠得不到的你

 

  北競王不曾讓他人見過自己的影子。

 

  戰兵衛不能言語,大多時候便是這樣,無聲的隱沒在陰影之後,僅僅是佇立在那兒,彷彿一具空心的軀殼。

  不會離去,亦不曾離去。

 

  多好呢,他幾乎就要相信了。

 

  唯有在那把刀面前,他才會意識到,原來這又是一次的欺騙。


2. 反目成仇

 

  舉刀相向的那一刻,天闕孤鳴想起了更早以前的事。

 

  青年微低著頭,清秀的面龐似乎比平時要紅,雙手如待珍寶般地捧起掌中兵刃。他的嗓音很輕,那句話,要不是自己正專注著大概就要錯過了吧。

  「就叫做『絆』吧。」

 

  那樣溫柔又堅定的神情,他一生都忘不了。


3. 終其一生的單戀

 

  早在很久以前,夙便在心底和自己說過,這一生,只要守護妹妹與天闕一世平安喜樂,那就是圓滿了。


4. 分手

 

  「夙,最終,你還是選擇了他……」

  遲疑的抉擇,戰兵衛並非不懂那人的心,若是能選擇,他亦不願在這樣殘酷的情景下與他斷絕情分。但,對他人無情的人,往往對自己才最是無情。

 

5. 與愛無關

 

  「我不殺你,現在還不殺你,我要將你留到最後,我要你看到最後,在我將一切結束之時。」


6. 報復

 

  撼天闕以毀滅報復苗疆,夙以一生不得言說報復自己。


8. 錯過一世

 

  他已經讓他等得太久,三十年,遠比他們彼此共有的時間漫長得太多太多。

  但,已經沒關係了,撼天闕想。因為邁向死亡的路程上,乃至輪迴轉世之刻,那人一定會在前方等他,待他走近,再沉默的跟隨身後,一如每一個模糊卻溫暖的舊時情景。

  到那個時候他會回頭,牽起那隻只為自己執刀的手,帶著他一同走向遠方。然後,他會將許下的誓言向那人再說一次。

 

  不移不棄,終生永世。

 

  來生,我們重新開始。


9. 殺了你

 

  撼天闕一直以為自己早已死去,在所有真心被刺碎的那個時刻。直到親手落下那一刀他才知道,原來一個人能死不止一次。


10. 一直都是騙局

 

  「在他前來守護孤王的頭一年,孤王便已將他看透,而這三十年與共的歲月,孤王卻沒給他任何能視清我的機會。」

  當他再一次想起曾經說過的這段話時,已是許多年後。彼時戰兵衛已死去多時,而競日孤鳴亦不再是當日的競日孤鳴。

 

  競日孤鳴不禁失笑,笑得極苦。他想,這一場騙局裡,究竟是誰騙了誰。

 

15. 無知傷害

 

  打開木盒,撼天闕終於知道他究竟錯過了什麼。

  原來,毀滅一切的不是狠心害子的父親、不是橫刀奪愛的胞弟,亦不是三十年來日積月累的仇恨,而是是無知的自己。


16. 我們都老了

 

  離開闇幽林的那夜,戰兵衛留在撼天闕身旁。戰兵衛初時還遭幾句冷言相待,到後來人總算是被他哄到無話可說,哼的一聲撇過臉,索性隨自己去。但到底毒性發作得更劇烈,沒過多久撼天闕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乏力地倒靠在骨椅上,不發一語。

  戰兵衛坐在離他三步之外不遠不近之處,強忍同樣正發作的毒性,到撼天闕沉沉睡去,已是兩時辰之後的事。

  戰兵衛悄悄靠近正熟睡之人,那雙緊閉的眼,曾幾何時多麼意氣風發,如今早已刻上深深的紋路,令他看起來分外疲憊。一個人再怎麼強悍,終究抗不過一年復一年的輾轉折磨……抗不過時間。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們一同隨軍征戰、同吃同睡,好幾個夜裡,自己總要等到天闕入睡後才敢小心翼翼、連呼吸也不敢大意的靠近他身旁,什麼也不做,就看著他。看平時倨傲不群的孫王子安靜的睡顏、看他上揚的眉眼、看他緊張時習慣抿起的唇……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能跳得如此快速。

 

  原想碰觸的手才舉至半空,驀地又收回。

  在那一瞬間,他忘了。

  忘了他們早已不是昔日少年,忘了他們早已老去。


17. 如果當初……

 

  「夙,如果當初我選擇相信你……」撼天闕站在墓前,黃土上灑著代替酒水的茶,還沒說完便愣了一下,好似訝於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語。

 

  「哈……」

  真是愚蠢,這世上,怎能有如果。


18. 「相較於你,他更重要」

 

  鏡前,佈滿風霜歲月的面容上無喜無悲,他看著自己,這副早已習慣的面目,刻印誓言的龍黥沒有一刻不提醒著他究竟為何而活、虧誰之欠。

  閉上眼,黑暗中浮現與那人相識的第一眼。

  一名不及十歲的男孩,那雙燦爛卻空洞的眼眸望向來人,絕望的氣息,和自己,多麼相似。

  三十年來戰兵衛曾不止一次問過自己,若在那人重獲自由前他便先死了,那麼自己會遵守誓言,隨他而去嗎?

 

  這個答案,他們彼此都知道。

  戰兵衛想守護的,從來就只有那一人。


19. 癡人說夢

 

  世上從來不存撼天闕與戰兵衛,有的只是天闕孤鳴與夙,兩人相知相伴,不曾分離。


20. 玩笑而已

 

  「夙,像你這樣什麼都聽我的,不愛吵不愛鬧,個性好,生得也好看,如果你是女孩子說不定我真的會喜歡上你,這樣一來苗疆未來的王妃就有人選了。」

  毫不意外地,天闕孤鳴看見自己臉皮薄的侍衛滿面通紅,不但羞得無地自容,而且坑坑巴巴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好還拚命地想反駁:「孫……孫王子……請您……請您別……這麼說……我……我沒有……」

  「哈,開個玩笑而已。」天闕孤鳴笑道,拍了拍夙的肩膀:「你別這麼老實,太老實的人可是會吃虧啊。」

 

  待天闕走遠,仍留在原地的人洩氣般垂低著頭,低喃道:「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玩啊……」

 

21. 夢裡的圓滿結局

 

  在夢裡,天闕孤鳴不是王族,他沒有武功、沒有權勢,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

  但他知道,不管自己在哪裡、是什麼人,夙都會找到自己,那雙靜如深海的湛藍眼眸會帶著溫柔笑意,陪伴在自己身旁,直到最後、直至永遠。

 

22. 厭倦

 

  在希妲的墓前遇見那人,撼天闕並不意外,只是來時躊躇,離去時亦難決絕。他也知道,兩人之間或許還有許多該說未說,但如今,縱然有千言萬語,又該如何言說。

  撼天闕焦躁難抑,恨不得能直接揮刀殺了那令他痛恨欲絕之人,從此不用再多慮。但……

  他握緊了拳頭,用力之大幾乎要掐出血,然而一字一句卻是平靜得連他自己也不敢置信:「夙,已經這麼多年了,我對你恨也好,其他什麼也罷……我都已經厭倦了……我與你,再也無話可說。」


23. 粉碎性自尊

 

  罪海七惡牢。

  這是歲無償進入後第五個年頭,那年亦是冽風濤成為王族親衛的第一年。

  在獄中,感受不到日與月的升落,唯有從輪班的守衛上下崗的次數才知道又是一天過去。這種日子過得很苦悶,但王族親衛沒有一人會隨意發言發牢騷,作為職責,他們之中沒有一人不是發自心底的自願。

  大多時候他們是沉默的,彼此的身家背景乃至過去發生的零零碎碎的小事,能講的大概在第一個月就講完了,冽風濤剛進入沒多久,他的事自然成為話題。

 

  「……當時,我為了替茹琳求解藥找上苗王,作為條件交換,王上將解藥交我,我成為王族親衛進入罪海,而茹琳……」

  說完原委,冽風濤埋沒在陰影下的臉似乎有些失落,隔著鐵牢,歲無償嘆了口氣,心想沒想到這人為情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救活情人,卻從此失去自由,不知何日才能離開,這樣的人骨子裡大概也是重情重義的性子,再次講出這一番過程想必很不好受……歲無償正想出言安慰,忽聞一道震天狂笑,彼此相連的鎖鏈跟著震動不止,歲無償被笑聲震得發疼,捂起耳朵,皺眉望向底下那名禍首。

 

  「真是愚蠢……不愧是隻顧門狗,連頭腦思維也跟狗一樣簡單,哈哈哈……」

  「你說什麼!」聽不得那人出言污辱,歲無償火氣一上來立刻回嘴。

  天闕孤鳴哼了一聲,不屑地道:「我說,為了一個女人甘願做別人的狗,還乖乖跑進來這個鬼地方,根本比狗還不如!你以為你很深情,你以為你成全她?根本愚蠢至極!她等你又如何,不等你又如何?你一樣只是想滿足自……」

  「你憑什麼這樣說冽風濤?」歲無償氣急了,他與冽風濤沒有多深交情,但別人的真情被莫名其妙奚落一頓,且那人還是一名欲弒親奪位的冷血罪犯,他懂什麼情什麼義!向來重情的歲無償也不管後果,衝著一口氣也要和他槓到底:「他愛她,所以願意為了那名女子犧牲,也因為愛她,所以希望無論如何她都能過得好,即便她無法了解冽風濤的苦心執意要等,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歲無償深吸一口氣,冷冷地丟下一句:「像你這種人,大概永遠都無法體會有人願意一生一世等著另一個人,是何等的感受吧。」


24. 多餘的人

 

  戰兵衛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闕孤鳴迎娶希妲王妃,繼位王位,而後苗王征戰四方、收復失土,各方鄰國莫之能禦、紛紛投誠,苗疆迎向繼太祖後久違的太平盛世。

  而自己……戰兵衛猛然驚醒,這個夢裡,沒有自己。


26. 生離死別

 

  顥穹孤鳴始終記得,那一日,他將重傷昏迷的天闕孤鳴從他的侍衛手上帶走。

  他讓讓兩個最下等的士兵將他架起,當著王宮裡千百道目光注視下羞辱似地拖行離去。過程中他的侍衛始終沉默不語,任憑自己發號施令對昔日主人做出任何舉動,一雙與希妲相似的藍眸靜如死潭,宛若亡魂。

 

  越是步入深宮,深秋肅冷的寒意越是滲骨。顥穹沒想過,那個驕傲、目空一切的天闕孤鳴,也有任他擺布的一天。失去意識的臉龐比平時憔悴不少,滿身血污,何來往日風采。顥穹斜睨了眼,輕聲一笑,卻是不願再看。

  秋風肅冷地刮起,穿過偌大王宮,嗚嗚地呼著巨大的空洞,恍如悲鳴,不絕於耳。侍衛兩人悚然心驚,不由得停下腳步回望。

  他們這才意識到,從遠方送來的不是風聲。

 

  沒有人聽過那樣的哭聲。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卻是至悲至痛,迴盪在冷寂的宮牆裡,比死更絕望。

  照理來說,自己應該責備兩人無緣無故停下押解罪犯,但此刻他亦愣了,彷彿溢滿的心被瞬間抽乾,空蕩得什麼也不剩。

 

  很久以後,顥穹孤鳴才知道,他的侍衛,原來是個啞子。

 

27. 到死都沒說出口的……

 

  一刀落下前,夙無悔亦無怨,唯獨遺憾無法和他說出的那句承諾:「孫王子,夙會陪你到最後。」

  所以,你並不孤單。


28. 「請回頭看看我」

 

  當天闕說到要在希妲生日那天帶著她一起到流螢谷時,長年領軍而慣於凝肅的臉上難得流露笑意。

  一起,是他們三人一起。

  那一刻夙便意會到他不該答應的,那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時刻,自己怎麼能介入?只要簡單的拒絕……夙低下頭,胸口無名的沉重,他說,好的孫王子。一如往常。

 

  是夜,無光的山谷裡熒火如燈,滿天流螢明滅閃動,映照希妲溫婉低眉的臉龐,感動、快樂、滿足,涓滴如水的愛意全數凝聚在那雙垂低的眼眸中,無聲靜流。她輕聲道,我好喜歡,天闕,謝謝你。過往獨身一人擁抱整座苗疆江山,此刻雙臂間卻只有彼此,一瞬彷彿天長地久。

 

  天闕的背影夙早已看過無數次,在他僅有的短暫歲月裡,只要抬頭一望,無論何時何處,前方總會是孫王子的身影。他什麼也不曾求過,只要孫王子能做他想做的一切,只要他平安,只要他……幸福。

  夙別過眼,相擁的兩人恍如夢中景,在微弱的殘光中緩慢消融,一點一點沉沉下墜,碎在心底。也許是錯覺,那一刻他聽見一道聲音悄然無聲地吶喊:「請回頭看看我。」


29. 撕碎夢想

 

  曾經,撼天闕有一統苗疆各處山頭的雄心壯志,而夙微微笑著伸出手,兩隻手掌重重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緊。

  就好像這本是一雙手──同心、戮力。

  但手終究是拆分了,還撕碎了曾經的夢想。